“死而复活”的福利院老人：老了时，愿我们都能被温柔善待
卢如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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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05-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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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如海
草菅人命，漠视生命。如此骇人听闻之事，发生在魔幻的魔都，2022年5月1日的劳动节。
多年以后，人们可能不记得那些雷同的劳动节，却对上海新长征福利院的这个心塞故事记忆犹新，也对这个日子刻骨铭心。
因为，人们心寒了、胆怯了，看到了故事里的恐惧。不敢老又不得不老的人生，老无所依是末日最大的悲怆。
击穿底线，抛弃彻底的基本信任，人类文明走到悲凉的今天，试问：这个世界还好吗？我们还有明天吗？
一个陌生人上传的视频里，一辆殡仪车停在了福利院门口，一具遗体体正被送上殡仪车，本以为是一个日常。忽然有人提出质疑：“活的，活的！”殡仪工作人员便打开袋子，掀开了“遗体”脸部上的毛巾。但，穿白衣的福利院工作人员又把毛巾盖回去了。周围的人表示困惑惊愕，老人还没有死啊？朗朗乾坤下，依然活着的老人获救，被推回了福利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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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老了，是可悲的。无力掌控自己的人生，唯有任人摆布。表妹在福利院工作，我经常在她朋友圈里，看到一些暖心呵护老人的故事，觉着世界的温馨。走进福利院的老人，大多数是悲伤的，因为没有子女照顾颐养天年，但她们似乎又是幸运的，在福利院这个集体里被照顾，余生安稳，静静地走完最后的人生路程。
在一个三线城市的福利院，老人们都能怡然善终，我对这个国家的养老体系报有好感和信心。有时候，表妹也会给我抱怨福利院的一地鸡毛，以及老人们那些朴实善良、幽默好玩的事，一切看来还是挺好挺温暖的。表妹以前很冲很急，在福利院工作几年后，变得沉稳干练，遇事都能冷静淡定了。也许，是那些可怜而又可爱的老人们，最终改变和成全了彼此。
那么，为何在文明程度极高、经济政治极强的上海，在疫情汹涌万千人聚焦之下，发生如此难以置信的悲剧故事呢？不，这是恶劣的人为事故。
和许多自媒体一样，我们已经对上海疫情麻木和沉默了，不敢写、不好写，唯有祈祷上海能够迅速地复苏过来，这个国家不能因上海的停摆而停滞不前。当资本主义国家躺平，无视人类生命的时候，伟大的中国义无反顾地坚持疫情动态清零的政策，人民至上、生命至上，这是个体最大的福祉和幸运。
所以，我们相信一切都能够好起来。即便魔都的文人都集体缄默，即便许多魔幻的哀嚎依然在进行，我们都相信时间能够证明一切，上海终能够战胜疫情，重返浪奔浪流的雄伟辉煌。国际大都市上海，拥有今日之超级能量，绝非一日之功。
新长征福利院的“死而复活”悲剧，也迅速地有了处理结果。5月2日上午，上海市普陀区民政局表示确有此事，目前老人已转运至医院救治，生命体征趋稳。当天下午，普陀区当机立断：
1、对区民政局党组书记、局长张建东党纪立案调查；对区民政局副局长黄耀红，养老服务科科长刘颖华，长征镇社会事业发展办公室主任吴友成3人免职、党纪立案，接受进一步调查；对新长征福利院院长葛芳免职、政务立案，接受进一步调查。
2、区卫健委吊销涉事医生田某某医师执业证，并由公安机关对其立案调查。
3、区民政局对新长征福利院启动行政处罚程序，派驻工作组进驻该福利院。
我也看到，网上有维护上海的声音。有人说这是故意放大借此抹黑上海，说类似假死事件很常见，我无语和悲哀。关怀生命的事情，不应该放大吗？我也绝不相信福利院都会干这样罪恶的勾当。
左右逢源的胡总编，刚开始也一脸震惊，不停地在说“骇人听闻！”“太让人震惊了！”“草菅人命。然后在下午的时候，匆忙又发了一篇“不能让整个上海为一家福利院的恶劣表现背锅”，不停在说“冤有头，债有主，批判不应泛化”，强调这事与上海整体治理水平无关。
老胡有这样超高的水平。民意和官意都能兼顾，我们都很满意。老胡的话，是听君一席话，就是一席话。听听就了。
然事出有妖，必有顽疾。如此草菅人命之事，是无法由一个人背锅了事的，必然存在着背后混乱的体系管理问题。有人说新长征福利院是国有民办，不能成为显然的托辞。生命的终点，是福利院重要的一环，在老人临终问题上，一定有严谨缜密的流程，在抢救无效医务人员确认死亡，获取《死亡证明》之后，才能通知送往殡仪馆。
还有一个环节，至少要通知老人家属。如果老人无依无靠，起码应该也要通知警方。所有的决定，应该也是上呈主管人员和院领导之后，才作出的选择。
所以，还活着的老人被送上了殡仪车，意味着有人瞒天过海，不汇报或在领导授意下草菅人命，省却必须的环节和流程，在朗朗乾坤之下，草率行事，无视生命的珍贵。
草菅人命，这是在万恶的旧社会才会发生的恶行，如今发生在繁华的上海新长征福利院。我们有理由愤懑和哗然，有必要讨伐和声讨。恶行不止，人心俱寒。毕竟，每一个人，都有垂垂老矣的那一天。
谁又能保证，你老去的那一天，一定是膝下儿女成群，天伦幸福；老无所依，老无所养，又一定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呢？福利院，是老人们最后的退路和彼岸，它的纯粹和福利不能被污染。
给苍凉的黄昏岁月一抹卑微的体面，是福利院最大的善意。所以，我认为必须保持福利院最大可能的纯净和安静。
就如黄老师说的那
样，新长征福利院这一恶性事件绝不仅仅是一家一户一院的事，它涉及到我们的信心。一旦最基本的信任都不存在了，我们以后该如何作为？
最基本文明平台不能垮塌，最基本的良善不能被践踏。我们无心故意去刁难和责难有关部门，去否定整个上海管理体系，但对如此丧心病狂、胆大妄为行径，必须给予沉重惩戒，必须抽丝剥茧，杜绝再次发生。
我们最担心的是，这样的极端案例，成为为所欲为的操作日常。所以，它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如果姑息它，整个社会的麻木不仁将成为一种无处不在的疾病，损害社会的基本健康。
我们更为关心的是，希望同类事件不能再发生。权力一旦作恶，麻木成为一种常态，势必造成对整个社会的巨大伤害。
这个恶劣事件，已经触及了做人的底线、法律的底线和人类的底线。人命不当命，无异于杀人。
写文此文，我觉得我为自己是一个孝子而幸福。昨天下午，天气很好，父亲和母亲来到她们熟悉的小区玩。阳光下，亭子旁，老人们打牌、聊天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我悄悄经过，唯恐打扰了父亲和母亲。
我们都有老去的那一天，那是生命无法逃避的归宿。愿老去的我们，都能被温柔善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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